2008/11/18 (Tue) 解語花(一)

CP:三丕
類型:歷史向(?)

《解語花》

據《開元天寶遺事》:明皇秋八月,太液池有千葉白蓮數枝盛開,帝與貴戚宴賞焉。左右皆嘆羨久之,帝指貴妃示于左右曰:「爭如我解語花?」

「解語花」有三說──
一為千葉蓮,亦作海棠花,或作思鄉草。



(一)喻

立てば芍薬、座れば牡丹、歩く姿は百合の花。
【立如芍藥,坐如牡丹,路姿一如百合華。】

初見曹丕,石田三成想起這麼一句。不可否認,他是個翩翩公子:生為官門的次子,舉手頭足間有著與生俱來的貴氣。

紺青的披風下是修長的肢體;不偏不倚,亭亭而立之姿是芍藥的風骨;幽幽帶著蘊醸過的薰香,是說不出的爽朗。

單手托著頭、高疊起腳的坐姿則如恣意盛放的牡丹花。身體以微妙的角度傾斜,讓腰肢舒展;薄唇掛著非似淺笑的弧度,配上冷峻眼光,活脫體現了牡丹魅人的氣質。

那人走路的步伐讓三成聯想到百合隨風而舞的優雅節奏、以及隨風飄散的芳芬;而那香氣隱隱透著猩紅。

──好一個如花精緻的公子。

三成一邊打量眼前人、一邊慶幸要跟自己合作的不是董卓之流……光是外表已經不堪入目的廢渣。

和曹丕等人見面時跟妲己鬥了下嘴、因而心情舒暢的三成,決定要複習一遍《三國志.魏傳》和《魏書》。

然後,隱隱約約明白了些甚麼。

殷紅的花瓣、殷紅的花蕊、鐵銹似的斑痕。

原來,他不是純白的鐵砲百合,而是鬼百合。驟眼與曼珠沙華相似的形態,就是四歲開始隨父親征戰的他。從小,舉目皆是血肉模糊的土地。無奏橫空一劃,上面也添了幾路細紋……

──從來只當是老掉牙的故事變成現實時,感覺是如斯不真實。



浮華世間,能確切擁有的不過口腹所嘗、良馬輕裘。可惜,醇酒即能醉人,亦難忘憂。若說人生如寄、不過一夢,現下豈非夢中之夢?

遠呂智所融合的世界──時空、地域、甚至人心都被扭曲的世界。接上了千年的差距、萬里疆土,前事變得模糊,記憶只剩下短續的片段。某些人所謂刻骨銘心的感情是多麼脆弱。

──這些本來就不可靠。

曹丕自嘲。現在不過證明了他對塵世的認知相當正確。林木枝葉萬千,卻不知何枝可依。旁人不可信,繼而不自知。當中沒那麼不可靠的,大概是自己。

人,總有弱點。若不能縛之以情,那就動之以利。相對感情的虛幻,利益顯得真實。然後是虛榮心──地位越高者越受用──曹丞相二公子低聲下氣、和顏悅色,怎叫人不人滿足非常、自我膨脹。

人心,是用來收買的。

可惜,那個背上寫著「大一大万大吉」的男人很稀有地不屬於這一型。發現自己碰上非常棘手的對象,曹丕下意識輕哼了聲。在端正的美貌之下是比盤石更頑固的執念,比起首陽山的老頭們有過之而無不及──看他為了豐臣氏拉上八萬軍勢的壯舉就知道了。

那種姿態簡直是……對,「迦樓羅」,也就是大鵬金翅鳥。曹丕閒來在書齋看到、佛經中提及過的一種神祗。

不是很像那位讓自軍七名武將倒戈相向的仁兄麼?

「迦樓羅以龍為食,日食一龍王及五百小龍。」──精英意識過剩,就似挑吃的迦樓羅。

「一生以龍為食,體內積毒極多,死時毒發自焚。」──小早川秀秋、脇坂安治等臨陣倒戈,繼而西軍敗陣。還真是悲壯。

最後,他還記得有這麼一段。
「肉身燒去後只餘純青琉璃色的心臟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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